顶尖学者学术讲堂 | 英国外交、联邦与发展事务部首席经济学家Dennis Novy解读经济与贸易如何塑造城市化进程
2026年11月3日晚,英国外交、联邦与发展事务部首席经济学家兼分析司司长、华威大学经济学教授Dennis Novy做客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顶尖学者学术讲堂”,以“贸易、服务业与城市:经济与贸易如何塑造城市化进程”为题,分享其基于法国企业层面数据的前沿研究成果,深入探讨经济结构转型如何重塑城市空间格局并改变地区间发展不平衡。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教授Lukas Hensel主持讲座。

Lukas Hensel
01经济结构转型的全球图景
Dennis Novy首先从经济结构转型的经典范式切入。他指出,纵观经济发展史,劳动力依次从农业流向制造业,再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这一结构性变化在全球范围内正在加速发生。他同时提醒,这条路径并非所有国家都会完整走完。印度、坦桑尼亚、肯尼亚等地的劳动力从农业直接流向服务业,未经历充分的工业化阶段,城市化形态也因此不同。全球数据印证了转型的速率。1991年,全球42.8%的就业人口在农业,服务业占比35.4%;而到2025年,服务业就业占比升至51%,农业降至约四分之一。短短三十余年间,全球就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反转,这一变化速度远超历史上同类转型所需的百年周期。

Dennis Novy
在国家层面,2023年英国、美国等发达国家的服务业就业占比已达80%左右甚至更高,德国、日本等制造业强国也达到73%—74%。中国服务业就业占比为48.1%,虽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但已超过工业和农业成为吸纳就业最多的产业。Dennis Novy特别指出,中国的结构转型速度令人瞩目:1952年中国83.5%的就业人口在农业,1978年仍高达70.5%,而到2011年服务业已成为就业占比最高的产业,2023年农业就业人口占比已降至22.8%。与就业结构变化相伴随的是中国城镇化率的快速提升——从1978年的17.9%增长至2023年的66.2%。他表示,这一速度在全球范围内都堪称惊人,但从绝对水平来看,与英国等发达国家80%以上的城镇化率相比仍有提升空间。
02可贸易服务与城市集聚
结构为何会变?Dennis Novy给出三条线索。其一是收入:收入提高后,人们在医疗、教育、休闲上的支出占比上升,消费结构趋于多元;其二是技术:农业、工业和服务业的生产率提升速度各不相同;其三是价格:部门间相对价格的变化,会影响人们的消费选择以及各部门所需的劳动力。Dennis Novy将服务业进一步划分为“可贸易服务”与“本地服务”两大类。本地服务如餐饮、零售、健身、艺术娱乐等,消费场景具有鲜明的地域属性;而可贸易服务则包括金融、软件、工程、咨询、设计等,其服务对象不受地理位置限制,可以跨城市、跨国界甚至跨洲交付。
基于法国1995年至2018年的企业层面微观数据,Dennis Novy在与合作者的研究《城市偏向的结构转型》(Urban-Biased Structural Change)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现象:可贸易服务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中增长尤为迅速,住房成本随之走高,且涨幅长期快于工资。研究把全法近300个通勤区按人口密度分成五档,每档就业人数大致相当。结果显示,制造业的增加值份额持续收缩,可贸易服务增长最快,本地服务占比变化有限;且密度越高,转型越快。进一步分析企业规模后,研究团队发现,大型企业(增加值排名前5%的企业)是推动这一趋势的主力军。大型可贸易服务企业在高密度城市的扩张速度远超中小企业,它们带来了更多就业机会,也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向大城市聚集。Dennis Novy补充,不同国家的大城市在人口密度、城市规模和行业分布上正趋于相似,巴黎与北京的服务业结构已有不少共同点。

03房价上涨与工资差距
伴随结构转型而来的另一个显著现象是大城市住房成本的快速上升。Dennis Novy展示的数据显示,1995年,法国人口最密集城市的每平方米房价约为最稀疏地区的近3倍,2018年扩大到近4倍;同期,大城市的名义小时工资溢价反而有所收窄。
“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在房价越来越高、工资溢价却没有上升的情况下,人们仍然愿意向大城市聚集?”Dennis Novy解释道,“答案在于非货币因素的补偿。”可贸易服务在大城市集聚,形成知识溢出和劳动力共享,金融、保险、法律等专业服务因此受益;本地服务的多样性则提升了宜居性。人们以相对较低的名义工资,换取了更便利、更丰富的生活。“只看收入与房价,会低估城市化带来的福利变化。”他进一步指出,这种机制也解释了为什么年轻人尤其偏好居住在市中心——他们更看重城市的多样性和便利性;而随着年龄增长、家庭形成,人们可能会向郊区迁移以换取更大的居住空间和更好的教育资源。对于正处于城镇化深化阶段的中国而言,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照视角。Dennis Novy指出,这一进程背后既有大型企业向核心城市集聚的市场逻辑,也伴随着住房成本上升与区域发展不平衡的挑战——“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寻求平衡,是各国共同面对的课题。”
互动交流



演讲结束后,现场师生围绕公共部门迁移、服务分类、规模经济、区域平衡与AI影响等议题与Dennis Novy展开深入交流。Dennis Novy介绍,受数据限制,其研究暂未包含公共部门,但英国政府外迁、北京通州副中心的案例都说明,公共部门迁移能够带动郊区发展。他的模型纳入了规模经济,集聚效应带来的知识溢出与劳动力共享,让可贸易服务生产率增速高于本地服务,促使其向大城市集聚。谈及AI,他认为现有数据尚不足以定论,推测AI更利好资深从业者,相关产业仍倾向在城市集聚。在区域政策上,他提出有限资源投向大城市效率更高,同时需要兼顾公平、缩小区域差距。他还分享,该研究并非预先规划,始于对区位与城市产业的探究,后续逐步聚焦两类服务的差异,并提醒该方向研究数据工作量大、周期较长。

赠送纪念牌
本场讲座兼顾理论建构、实证发现与政策启示多重维度,揭示了城市偏向结构转型背后的消费侧机制,为理解中国当前的城镇化进程和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参照和实证视角。Lukas Hensel在总结中感谢了Dennis Novy的精彩分享,并向他赠送了纪念牌,期待未来能再次邀请他来光华交流。
顶尖学者学术讲堂
Top Scholar Forum
为加快推进“双一流”优势学科建设及学科高质量发展,落实2030年整体达到世界顶级商学院研究水准并兼具中国特色的建设目标,光华管理学院以40周年院庆为契机,推出“顶尖学者学术讲堂”系列活动,邀请全球顶尖学者和权威专家来院举办讲座和交流活动,旨在深度探索经济学和管理学领域的重要科学问题和前沿问题,鼓励跨学科创新,拓展研究范式边界,启迪新的思想理念,加强国际前沿学术交流,提升学术研究的国际影响力。
The "Top Scholar Forum" series, launched to celebrate the 40th anniversary of the Guanghua School of Management and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cademic disciplines, brings together top scholars and experts from around the world. Through lectures and academic exchanges, the forum focuses on frontier issues and key topics i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employing innovative academic paradigms and scientific methodologies. It encourages interdisciplinary innovation and the exploration of practical challenges, showcasing the latest research and sparking new ideas and perspectives. This international platform for academic dialogue aims to enhance Guanghua’s academic contributions and further elevate its global influence in the fields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
清华风物丨清华漫话·清华最早的图书馆
넶0 2026-11-17 -
活动预告 | 清华-INSEAD EMBA大师讲堂(新加坡站)
넶0 2026-11-17 -
校友活动丨清华经管EMBA“聚力·京彩”系列活动——2026年具身智能大会在清华大学圆满举行
넶0 2026-11-17 -
校友风采丨徐东:向实而行,在产业深处扎下根
넶0 2026-11-17 -
未来科技丨清华经管学院人工智能研究工作组赴校友企业中科闻歌参访调研
넶0 2026-11-17 -
北大光华EMBA中国调研:杭州模块 | AI战略与商业创新
넶0 2026-11-17